城市漫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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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多年的路終於走成了河，多年的媳婦終於熬成了婆。」
身為一個當了一年海軍，卻從來沒看過海也沒看過船的海軍弟兄，
 
我 終 於 領 到 退 伍 令 了 !!!!!
 
有人說，男人記性很差，什麼東西都會忘，但是他當兵那一天的日期卻是永遠都不會忘記。我在申請提早入伍之後的第三天早上接到通知，告知我十三天後入伍。我雖然想早點入伍，但是卻也沒料到兵單會來的這麼快，一個人在家裡發呆、不停地喃喃自語：「操他Ｘ的我真的要當兵了、操他Ｘ的我真的要當兵了....」。
 
終於冷靜下來之後，我思考了一下，在我剃了光頭走進新訓中心之前，有什麼未了的心願。於是買了一本全台地圖、買了幾捲120底片、跟堂哥借了野狼125，帶著再簡單不過的行李，自己一個人去環島。不過後來因為種種原因，從台北出發騎到屏東之後就因故折返。
 
入伍的前一晚，去100元理髮店剃了光頭。我家的人基本上從來沒有過節日的習慣，所以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家人一起到火車站送別兒子去當兵的這種畫面出現。站在台中火車站往南下的月台，那大概是這輩子第一次如此地不想搭上火車。終於走進海軍左營基地的那一刻，我在心中把這輩子所有學過的髒話都罵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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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當兵過程實在是蠻浪費時間的，所以此段省略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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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光頭、新訓、每天曬太陽看齊踏步走路敬禮摺蚊帳集合早點名、曬得烏七麻黑、選兵(抽籤)、下部隊、當菜鳥、打飯掃廁所倒垃圾清潔打掃、頭髮慢慢長出來、膚色慢慢變白、終於有學弟來報到、過半、升一兵、破百、破三十、退伍。
 
最後，雖然還是開了最後的一張假單(再也不必收假了)，但是所謂天大地大要退伍的人最大，出哨口的時後當然是要拿退伍令出來，而非軍證和假單，拿著退伍令在背著長槍的海軍陸戰隊衛兵面前晃兩下，那一刻真他Ｘ的爽斃了!!!從我入伍的第一天晚上開始，每過一天我就在隨身的筆記本上的日曆畫一個叉，終於畫到第335個叉了，從時薪八塊半新台幣變成失業的死老百姓。
 
感謝在我當兵期間所有幫助過我的長輩、老師、學長姊、同學、朋友，何某人永遠不會忘記。
 
大家都說，當過兵的男生見面沒講幾句話就會扯到當兵的事情，這件事情雖然無奈，但是那些陳年老梗、爛梗卻也真的是一講再講怎麼講都還是想要講。最後，我謹以一句在我當兵之後聽過無數次的那段話來作結：
 
「各位還在裡面蹲的弟兄們，出去之後一定要好好做人，千萬不要再回來了。」 (立正+堅定眼神+舉手禮)

早已習慣了每日慣常雜事工作，沒有厭煩之感，也懶得花費時間和心神去抱怨。總之，該做的事情總是等著你去做，不多不少，也不會自己消失不見。

四個月前的某天清晨，天空並非特別藍，清早的氣溫也不甚惱人。我拉著裝滿了雜物的推車，走在尚未有人群出沒的長路上。我逆向走在路的左側，傍著一個人工湖，路的右側有一排大樹。

忽然，好似有匹黑色的長布自我視線右前方的空間灑下，原來是兩隻黑色小鳥，凌空飛過、急轉直下，一齊拐了個急轉彎後落於路上。那樣靈巧的身影，彷彿在空氣中畫出了兩條暫時存在的黑線，也像是畫筆隨興地留下兩道渾然天成的墨跡。

我的注意力頓時被牠們奪走，停下了腳步，站在距離牠們數公尺處。於我而言，更加富有神性的事情發生了。兩隻黑鳥之間相距約二十公分，收妥翅膀，彷彿將雙手背在身後。其中一隻首先點了點頭，另一隻隨即也點了回去。我這才意識到，牠們正在對話。牠們的姿態輕巧、輕盈，我自然永遠無法意會牠們之間的絮語，但我知道那絕對非是爭吵，也非訴說離情別緒。

這似乎是我第一次體會到，動物本來就有其神性，如同你我人類一般。

換個角度想，我們總是用自己的角度衡量他人，自然地或故意地忽略太多必須正視的事實，擅自妄下定義、自作聰明地企圖為所有事物做出分類。

I was reading a book "My home is on the plareau"(我的家在高原上), written by a famous taiwanese female poet,席慕蓉. She is 67 years old now. Both of her parents was born and grew up in Mongolia. They were the socalled noble in the traditional Mongolia society. After 1949, her family couldn't help but move to Taiwan with Chiang Kai-shek's government. And they never came back home again.

Before 1989, almost all Taiwanese people were not allowed to go to Mainland China whether for travel, business...etc. Therefore, their eager to go home was restrained for a long time.

The poet was born in Si-Chuan Province and grew up in Hong Kong. That is, she had never saw the land where her parents once longered and rushed about on the horseback. For many years, she had tried in many ways to recall and write down the pieces of her parents' memories and her own imagination about Mongolia.

Right after the ban was removed by president Chiang Ching-Kuo, the poet began her journey to Mongolia. It was only after the first time she stood on the Mongolia Plateau that she started her life which is truly linked with the land. The land with sky and grass land.

I think, I've always been easily moved by essays or movies about migrants caused by wars, political reasons, or any other tragedy. I guess that is definitely because my grand parents were exactly of the same kind of people as those migrants. During the civil war, they moved the entire family from one city to another, and never came back home. At last, the strait separated them form their hometown forever.

However, there was still something lucky in the tragic story. My grand parents went to Taiwan together(with my father's oldest sister), safe and sound. And they are now buried side by side, on the hill Da-Du mountain in Taichung County. Luckily they didn't lose each other during the war, while many families were.

讀大學時，我認識過、看過許許多多的人。傑出的人、美好的人、難忘的人、不堪的人、可有可無的人。多數的友情關係像是具有保存期限一般，曾經以為雋永，時間卻告訴我們其實不然。很多朋友只在生命中出現於一段很短的時間之中，短到經過幾個季節後在校園中偶遇擦肩而過時，對方或許已記不得、認不出我是誰了。然而我很是很無奈地，能夠在遠處便認出那些昔日曾經對畫過的面孔或是背，我常希望我對於這種事情的記憶力不是如此地好。

然而，那些令我景仰、孺慕的美好的人們的身影，卻是恆常鮮明於我的回憶，清晰如昨。誠如「未央歌」所述，那些朋友的身影、言行，伴隨著校園每個角落的畫面，都將成為記憶中最明亮的一部分，供我們在未來中反覆地追想，使我們明白過去也明白未來，時間昭示萬物，時間總讓一切漸臻美好。

高中時常聽已經上大學的學長們說：大學時代的朋友才能成為一輩子的朋友；讀大學後，卻又常聽已就業的朋友們說：畢業、工作之後的朋友才是對一個人而言真正「重要」的朋友。深究何謂「重要」實是太過困難，或許會輕易落入孰輕孰重的圈圈裡，同時也不免將人情看得太過淺薄。人總是來來去去，那麼，將那些曾落入心底的身影牢牢記住，記住那交會時互放的光亮，如此足矣。

2010.4.10 攝於國光客運台北西站

每次往返台中、台北，在水湳踏下國光號車廂以及走出公館捷運站的這兩個片刻，我總喜歡深深吸一口氣，想試著感覺兩個城市的氣味是否有所不同。或許這只是一種心理作用罷。然而，就是如此這般無謂的心理作用，無形中點滴建構出人與人之間所有的情感與聯繫。

我總在晚上九點多左右，走下國光號車廂，回到我熟悉的故土。每次走過大鵬路、中清路交叉口的天橋，總想起我從來沒有在這天橋上用慢快門拍街景、車燈軌跡，總因為不喜歡中清路的街景而作罷。這一個商家招牌凌亂、充斥聲色場所、大眾運輸工具不便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我的記憶和血液永遠都和這裡的一切有著切不斷的連結。

記得高三時，開始喜歡上看電影，但是沒什麼零用錢，不能常常進電影院。從報紙查閱新電影、電影節的訊息時，常暗暗抱怨許多有趣但較為小眾的電影只會在台北上映，在台中看不到。這似乎是我第一次感覺到生長在不同的城市，在某些方面的立基點有著甚大的高下之分。

上述這種事情對於現在的高中生或許不會有什麼強烈的感受，畢竟，現在的高中生擁有更多、更好的吸收新資訊和知識的管道，他們或許難以想像我這一代當年電腦和寬頻網路都還不普及的情景。

曾聽過有些留在台中讀大學的高中同學提起，希望到外地生活、走走看看。長久生活於同一個城市或許真會使人的思考出現疲態，又有些同學調侃我們這些來到北部念書的人，說我門或多或少沾染了所謂「台北人」的息氣；或說是，台北這樣一個龐大、複雜、快速、多元的環境，使我們的某些性格加深、放大，或是被扭曲了。

無論是讀高中、大學時，或是畢業後、入伍當兵後，無論我身處於這個島嶼的任何城市，我總不希望我看起來不似是個對於當地全然陌生的外來者，不明白其當下，也不明白其過往。

讀大學之前，我在台中的生活範圍圈很小。除了我家、學校、美術館、綠園道之外，我對於其他區塊一點都不熟，大部分稍有名氣的地方我都不曾去過。以我現今的年紀，上不足以稱說自己已經「了解」任何一個城市或是地理區域。然而，高中畢業後至今，也已去過不少從前我只在電視或書本中看過的台灣城市。當然，多半只是匆匆走過，也許拍下幾張照片、呼吸幾口空氣罷了，也許不曾深刻了解當地的人事。然而我相信，親眼的見聞必定或多或少能夠使人體悟出些道理。我希望這是一種累積，也希望此生在能力範圍內儘可能前去探索其他我未曾經逢的、仍然陌生的世界。

過去幾年中，我的信心和意志被長期怠惰和逸樂折損殆盡。有時，對於生活中的一切不順遂感到厭煩至極，想要逃脫，我總想就這樣衝去車站買票回台中，回去家裡消磨靜靜的時光，去高中校園散步，想想我是怎麼走過從前，去綠園道回想這幾年來我的所作所為。甚至只是想念媽媽煮的飯菜，或是台中的空氣。面對於當下的困窘，但又不能沉浸在過往的光鮮亮麗中。無奈那是如此龐大且和自己連結緊密的記憶啊。

畢業之後，搬回台中家裡，沒有繼續讀研究所。在高雄入伍，經過一個半月新訓之後，下部隊的單位在台北，於是我與台北之間又多了九個半月的緣分，或許退伍後會留在台北工作。

剛到台北讀書時，我尚能夠分辨出台中、台北空氣味道的不同，但是現在我已無法了。隨著我對台北的熟悉和依賴漸深，任何台中的改變總使我更加沉湎、迷茫於高中時代的記憶，那些離開的人，消失的建築，永遠的故事。

I've always regret that I didn't read enough books during college days. I think that, when we get to know more and more of the facts about how this world works, we might hope that we have never known the truth. What's more, when we think that we finally understand the truth of something, we might have in fact misunderstanded everything.

All we can do is, keep on reading. Read books, read people.

After being a soilder , it was hard to update news or gossips from friends and classmates of college. Recently, I was informed that: A friend from high school got married; A classmate from EE went to New Zealand to work in a farm; A friend from HK went to India as a backpacker. Of course, more friends went overseas for MS or Ph.D. They might easily become millionaires or the so-called elites in the next ten or twenty years.